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
旺旺洗好了一盘小番茄
端在那吃不完
然后说很甜
让我一定试试
我盯着那些小果子
胃先起了反应
那种酸腥气从记忆里翻上来
不敢下手
从小就这样
闻到番茄的味就难受
吃一点
就开始干呕
不是矫情
身体先于意志在拒绝
可我想我还从小不吃香蕉呢
后来的一次意外尝试
现在香蕉成了我的常吃食谱
也许番茄也可以
在旺旺的鼓励下
我捏住鼻子
像吞药一样塞了一颗
齿间一破
汁液炸开
没有想象中那股铁锈般的酸
反倒有一丝淡淡的
奇怪的味道
旺旺瞪着眼问
怎么样
我说还行吧
又拿了一颗
没捏鼻子
慢慢嚼了两下
皮是韧的
瓤是软的
不鲜美
但也不恶心
隔了一星期
家里又看到这种小番茄
于是我又试了几颗
像在确认某个事实
再然后
番茄成了
家里的冰箱里常备品
每周的前两天
会买好 2 盒共 5 斤的小番茄
放在公司的冰箱里
每天午后就抓一把
红宝石似的放在我的杯中
凉丝丝的
咬下去有轻微的脆响
掐指算一算
现在每天吃番茄已经超过一斤
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
大概没几个人有我吃得多
除非他蹲在田垄上
随手摘随手啃
想想也觉得好笑
从厌恶到迷恋
中间只隔了一个咬破的瞬间
我很喜欢
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没有中间态
就像一枚硬币被翻了个面
一面写着吐
一面写着吞
而我用了半辈子的时间
把硬币抛起来
看它落下时
已经换了个人生
